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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坪山茱萸产业破“涩”向“甜”

从卖原料到卖产品

11月初,佛坪县长角坝镇两河口村,山坡上的山茱萸红得发暗。村民李大姐背着竹篓上坡,手指一捻,熟透的果子就落进掌心。“霜降后的果子熟透了,公司要的就是这个火候。”她说。

山脚下,陕西存善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车间里,“天阡”牌山茱萸原浆正陆续下线、装箱。隔壁直播间里,总经理王阡宁拿着一袋原浆对着镜头介绍:“这果子酸涩,生吃不行。老祖宗拿它入药,现在能当食品原料了。”

弹幕频频刷新:“有啥功效?”“咋卖?”王阡宁一条条念出来回答。直播一结束,他又赶去核对订单,当天有10箱货要发往杭州。

现在看着红火,但过去可不是这个样子。

佛坪是“中国山茱萸之乡”,10万多亩山茱萸树长在山坡上,干品产量占全国六分之一。因干品外形似红枣,大家都习惯叫它“枣皮”。可长期以来,这枚果子只有一条出路:去核晒干,装进麻袋卖给药材贩子,论斤算钱。鲜果直接入口酸涩难咽,传统蜜渍、熬煮全靠大量的糖压制涩味,但本味没了,又难以打开市场。

2023年11月,国家卫生健康委、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发布公告,将山茱萸等9种物质纳入药食同源物质目录。这枚果子有了国家层面“入食”的正式名分。但政策开了口子,酸涩问题不解决,它还是只能当药材。

王阡宁早年在佛坪县科协工作,当过驻村第一书记,后来成为科技特派员,常年泡在坡上,深知“卖原料”意味着什么。2018年,他成立公司,明确走深加工的方向。

破题从“涩”开始。企业牵头组建佛坪县中药材加工专家工作站,把实验室建在产区,建成秦巴富硒益生菌种质资源库,主攻山茱萸微生物发酵。菌种一批批地筛,参数一遍遍地调,上千次试验后,微生物菌群把致涩的单宁降解,不靠糖,也不丢本味。

企业由此拿到陕西省第四张、陕南首张山茱萸原浆和酵素生产许可证,依托单质纳米硒发酵技术拿下的成果获第十六届中国商业联合会服务业科技创新奖一等奖。如今,企业手握5项专利、26项自主知识产权。2025年,企业联合陕西理工大学、汉中市中心医院申报的“佛坪山茱萸药食同源系列大健康产品创制与产业化项目”获得陕西省科技厅区域创新能力提升计划专项支持。

车间里,产能也在往上走。2个10吨级、5个5吨级发酵罐正加紧运转,山茱萸枸杞原浆、雪莲果葛根酵素、山茱萸微生物发酵饮等产品整齐排列。山茱萸原浆年加工能力达3000吨,年产酵素系列产品1000万袋、瓶装线加工600万瓶,年销售收入近1000万元。从“论斤卖”到“论袋卖”,一枚果子翻了身。

今年杨凌农高会上,“天阡”牌系列产品以陕西特色旅游伴手礼亮相,现场对接十余家国内意向经销商,还与韩国、中东客商建立联系。

果子值钱了,农户的账才好算。今年山茱萸丰收,鲜果市价每斤2元左右,企业上门收购价略高于市场;企业常年收购鲜果约500吨。车间常年用工30多人,多是附近村民,一个人每月能挣三四千元。

“以前红果没人愿意摘,现在抢着上山。”李大姐说。

存善宁不是个例。佛坪县将山茱萸作为乡村振兴支柱产业,出台专项规划、种植规程和奖补政策,覆盖种苗繁育、标准种植、科技研发、加工升级、品牌营销等关键环节。目前,全县已有9家药食同源物质加工企业,开发原浆、酵素、养生酒、蜜饯、挂面等25款产品。据佛坪县农业农村局数据,2025年,全县山茱萸全产业链总产值达1.5亿元,90%以上农户嵌入产业链,种植户人均年增收3500元;“佛坪山茱萸”获评“陕西好商标”,品牌价值8.34亿元。

王阡宁已经想好下一步:紧盯药食同源功能食品政策,提前做好功能性产品储备。他还有个念想,希望鲜果收购价再涨一涨,达到三四元。“农户挣得少,管护的积极性就上不来。价格上去了,林子才守得住。”

霜降之后,山坡上还是一片红。果子进了罐,要发酵几个月才出味;一个产业的从“涩”到“甜”,也正在这些罐子里一点点酿出来。从“卖原料”到“卖产品”,佛坪这枚红果的路正越走越宽。